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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 december 失眠之歌失眠是一种 很玄的东西 如影~ 随形~ 无声又无息 出没在心底 转眼~ 吞没在寂寞里 我无力抗拒 特别是夜里 哦~ 想睡得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 向梦狂奔去 不再翻来覆去 嗯~
我愿意睡去 我愿意睡去 为了能睡去 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 停留在睡眠里 不去上课也不可惜 我愿意睡去 我愿意睡去 为了能睡去 蜕了一层皮 只要这呵欠 拿梦与我回应 怎么都愿意 怎么都愿意 睡去~
09 december 纹画参商(一) 读了《说茶》今天一口气看完了冈仓天心的《说茶》(The Book of Tea, 1906),是Christoph借我的德文版。本学期修了一门关于日本建筑的课,课上提到了这本书和它的作者,又称对欧洲的日本观影响很大,故而借来一览。 也通过这小书,了解到冈仓是何许人物。原来是明治时期的大思想家,本名岡倉覚叁。当时西方把他和辜鸿铭、泰戈尔并称“东方圣哲者”。《说茶》从一开始就是英文写的,这一点也和辜、泰二氏的面对西方的著作有相似之妙。 Christoph是个“假日本人”,自从上了我的中文课起,就通过MSN向我宣传茶道的美妙。我原本是不怎么懂茶的,以前在老白家喝茶,习惯于一饮而尽,只当是解渴,看着老白那又闻又吹又咂嘴的样子总不解。况且我以为中国亦有自己精妙的茶道。这并非自以为是,小时候的确在武夷山看过当地的茶道表演,还亲自喝了一口极苦的茶,随之再喝一杯水,则水就是甜的,曰“苦尽甘来”。 直到Christoph请我去他家看了一张介绍日本茶道DVD,我才感觉到某种当今中国已经失去了的精深。第一感觉是,茶道是一种伟大的“综合艺术品”(Gesamtkunstwerk),从器物、饮食、建筑、园林、书画,当然还有诗文和哲学,无所不包。在文明史上,能被冠以这个德国概念的艺术是不多的,而且都是各自文明的精髓所在。除茶道外我还能想到的就是西方的歌剧和中国的园林。关于这个概念的topic,我将另外清谈一番。 其次的感觉是某种在每个细节中体现出的“道和禅”的精神,在绝对的繁琐背后是绝对的修身养性。整个茶道过程,可以不说一句话,每个人表面是静默的,内心却是艺术的狂喜。 影片还介绍了茶室(数奇屋)的建筑,包括“床の間”和“露地”(不知道中文是什么,望达人指点)。后来修了那课后,逐渐明白了各种玄机。于是在我很厌恶的民族主义情感的驱使下,颇为不服地搜寻中国现存古建筑中拥有同等质量的对应物,一无所获。所以开始佩服日本人的艺术感觉细致入微。日本文化一贯缺少大气的东西,李白的诗篇他们是领会不了的;一旦细致起来,中国大概也只有江南最敏锐的才子的佳作才能相提并论。 《说茶》上说,茶室虽然是一间小屋(四个半Tatami),结构也简单,却需要最灵巧的工匠无比细致的建造。每一个构件,每一个尺寸,每一件器物,包括“床の間”中的水墨画和瓶花,都是哲学和主人艺术趣味的体现。所有茶室的共性是简朴(Einfachheit),不对称(这极大影响了现代建筑运动),鲜有装饰,没有人的时候几乎空空如也。 日本的传统民居也以鲜有装饰和空空如也著称,家具都在壁橱里。明治维新后,很多西方建筑师被请到日本参与建设,他们对日本的“空间”大吃一惊。德意志制造联盟的掌门人穆台休斯(Hermann Muthesius)说那是“自负之空空”(Die Stolze Leere)。他本人往自己在日本的寓所里生硬地堆砌了很多东西,比如沙发,还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张地毯(囧……)。后来冈仓天心在《说茶》中反唇相讥说西方的住宅就像“博物馆”。《装饰即罪恶》(Ornament ist Verbrechen)的作者洛斯(Adolf Loos)以他惯常的机智发现了攻击他痛恨的历史主义和青年派(Jugendstil)的良机。他认为,西方对东方的向往是永恒的,而且由西到东不断推进:十字军时代是近东,大航海时代是印度,17、18世纪是中国,如今也只剩下面朝太平洋的日本了,而现代建筑就等于“现代技术+日本传统”。 这“自负的空空”的背后是禅宗哲学的丰厚底蕴。通过减少对感官的刺激以达到回到内心的目的;只有拥有了“空”,才能往那里寄放最多的精神。茶道也是竭力避免任何感官的刺激:茶室往往光线幽暗,主客双方的衣着都不能是鲜艳的。而且规定不能有任何重复的什物、颜色和样式:假如屋里插有一朵花,那么壁画上就不能有花;假如一个茶碗有黑色的瓷釉,那么茶刷就不能是黑漆的。一切都为了和谐和精神的自由。《说茶》认为西方人的房间里同时有本人和本人的大相片,所以不能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,这话我觉得甚有道理。 道家和禅宗学说给予了自然中一切,大到宇宙,小到砂石,同样多的发掘可能性。所以茶客们静静聆听那即将冲进茶杯的沸水,仿佛就是在听那春江的波浪、润物的细雨,抑或夜半的松涛。而茶碗中悬浮的茶叶,好似翻滚的浮云,又好似碧波上的古舟子。真是心灵的艺术!这和布莱克的浪漫主义的“一砂一世界,一花一天堂”实在是异曲同工了。 最后说下“通往茶室之路”,也就是“露地”(ろじ)。既然茶室代表日本人抛弃尘世、释放心灵的完美归宿,那么通往茶室的道路,就是一个在感觉上逐渐弃绝尘世的过程。每个露地就是精心设计的,有大小不一的铺在浅水上的怪石,必须经过它才能到茶室,周围是忧郁色调的灌木丛,还有苔藓在潺潺流水边反射出柔和的光线……不同的大师对露地有不同的诠释,但是每一种都充满感伤和优美,让人在陶醉中忘掉俗世的喧嚣。现把两位茶道宗师诠释“露地”的精致小诗奉上。
千利休引用藤原定家诗曰:
見渡せる 花も紅葉もなかりけり 浦のとまやの 秋の夕暮れ
I look beyond; Flowers are not, Nor tinted leaves. On the sea beach A solitary cottage stands In the waning light Of an autumn eve.
小堀遠州则作歌曰:
夕月夜 海すこしある 木の間かな
A cluster of summer trees, A bit of the sea, A pale evening moon.
稍稍想像一下诗所描绘的画面,实在是有Caspar David Friedrich(我最最喜欢的画家)的油画般的浪漫极致了。
纹画参商(序)我真是半年没往blog里写一个字了。正如Alicia Peng在她的space中形容自己一样,“zu beschäftigt mit Gedanken“。 2007年我思想中最大的转变是,我通过对日本的重视,变成了亚洲主义者,不再一味地追求西方的“奥义”了。而且,也通过对日本的重视,一方面恶补中国的传统文化,另一方面也发现了中国在文化上的N多不足。日本从不讳言中国文化对自己的恩惠;而中国人提到日本,要么很无厘头地恨得咬牙切齿,要么就说日本文化“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分支”。实在不够理智!相比于日本知华,中国知日从来都停留在大而化之的阶段,很少有人能够或者愿意进行层层剥笋般的研究。至此我把对中国文化的思考消融在整个汉字文化圈(汉和韩越)的文明中,也就是说,目前不去深究那些纯中国的文化,而注重比较。然后,再乐此不疲地把整个汉字文化圈的文化和整个西方文化比较。 其中还有一个具体的专业目的,就是为把中国传统的建筑文化“现代化”做点思想贡献。我以为,中国在这一点做得远远不够,日本却做得很好。1935年,客居日本的陶特(Bruno Taut)的文章”Architecture Nouvelle au Japon”发表在法国的专业杂志”L’Architecture d’Anjourd’hui”上,提出了日本的现代建筑该如何面对传统的问题(Wie geht man mit der eigenen Tradition um?)。应该说,日本人严肃对待了这个问题,虽然也经历了对西方的盲目模仿的阶段,然而从20世纪上半叶的吉田鉄郎,到战后的丹下健三,再到今天的安藤忠雄,都结合日本传统设计了很优秀的现代建筑。 半年过后,发现一味思想也不好。我依然没有时间把瞬间的想法记录下来,并且也越来越不会表达,以致某对我很重要的故人说我“无趣”。于是打算逼自己重新开始写blog的日子了。通过写一系列没有固定主题的、形式很散漫的小文,稍微整理记录下自己新近的所得和看法。 取名《纹画参商》,将我所熟悉的东亚和西欧的文化比做参商。不是说,这两种文化是永隔而不能沟通;而是说它们彼此理解的难度,以及当它们同时出现在地平线时,东西对望,多么和谐;虽然历史上都是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倒东风”。而“纹画”就是“文化”,以谐音变个动词(其实“纹画”本也多用做名词),表示对“参商”做些蜻蜓点水般的描述。 说到参商,那个说我“无趣”的人和我现在也差不多快成参商了。总见不到对方,也彼此不理解得就像东西方的文明了。残念だと思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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